母亲的粽子(崔龙)

弘扬孝道文化 争当文明市民征文选登 

 

母亲的粽子

作者:崔龙

 

端午前夕,我逛商店时随手为母亲买了几个粽子,当我拿给她时,她轻叹一声:“老了,再也不能为你们包粽子了。”我听了之后泪流满面。仿佛又看到她老人家在昏黄的油灯下,一手拿着苇叶,一手舀着一勺糯米,每隔十几秒,一只只粽子便在桌子上排起了长队……

“五月五,是端午,插艾叶,带香囊,吃粽子,撒白糖。”童年,端午的意义就是有粽子吃,那时我家境贫寒,兄弟姐妹6个,吃粽子简直是种奢望,唯有等到端午时,才能吃上母亲包的粽子。每当河边的芦苇长出长长的苇叶在风中摇曳时,就快到端午节了。小时候,我最喜欢跟着父亲一起去打芦叶。白天父亲要挣工分养家,所以,天刚蒙蒙亮,父亲就起床,带上几根绑带就一头扎进河边的芦苇丛里,搜寻着那些又宽又长的苇叶,我则拎着竹篮,站在路边看着河边的芦苇一根一根弯下去又挺上来,等着父亲将一扎扎整整齐齐的芦叶递给我,不一会竹篮就满了。回去时,不忘拽几根芦苇心,做成芦苇哨子,在晨色中,一路欢快地吹着苇哨往家赶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父母亲终日在生产队劳作,即使是下雨天,母亲也要在家里织渔网,赚钱来贴补家用,根本没时间为我们包粽子。只有在端午节的前一天晚上,吃过晚饭,母亲将苇叶解开放进水盆清洗干净,然后放在锅里煮熟,这样苇叶有纫性,既好包也不会开裂漏米。然后将苇叶捞出晾凉后,母亲就开始包粽子了,只见母亲将四五片苇叶重叠平放在手心,用剪刀将苇叶头和尾剪了,卷成圆锥状,舀上几勺糯米,再放上蜜枣等馅,然后将粽子口用苇叶封好,再用棉线绕二下扎好,一个四角锥形粽子就包好了,往往我一觉睡醒,还看到油灯下母亲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包着粽子的身影。母亲无限的爱暖暖地洒在每一个用心包裹的粽子里,浸润到每一粒香浓可口的糯米里。母亲包粽子,成了我童年和少年时代最熟悉的一道风景。

端午的那天,母亲总忘不了给我戴香包系五彩丝线。因为还小雄黄酒是不能喝的,母亲就会蘸点雄黄,涂在我们的脑顶上。据说这样,才能避邪,杀百虫,祛百病。然后乖乖的呆在锅膛前一把一把的添着柴火,红艳艳的火焰映着发烫的小脸庞,满脸都是烟灰。母亲将包裹好的粽子放进锅里一蒸,不一会儿,那醉人的糯米香和着苇叶的清香味,随着蒸汽溢满了灶屋,馋得我们不时掀开锅盖。好不容易熬到点,挑出最爱吃的蜜枣粽子,一边吹,一边迫不及待把拨开热腾腾的苇叶,母亲总在边上笑着提醒小心烫着。一股浓浓的粽香扑鼻而来,咬上一口,甜甜的,滑而不腻,糯而不粘,满口甜香,那种肥肥糯糯的感觉,这辈子都不会忘。那时的我只想着多吃点,却忽略了母亲看我的眼光,渐渐长大,渐渐明白,那一根根缠在粽子上的丝线,就像母亲的心思一样柔软,溢满了母亲对我的爱。

时光流逝,母亲在一天天衰老,转眼今年已经85岁了,这几年,母亲身体大不如从前,已不能为我们包粽子了。我也就有些年没有吃到母亲包的粽子了,也许以后再也吃不到她老人家包的粽子了,但是母亲那包粽子的神情仍时常萦绕在我的脑海,让我记忆犹新……。

现在各式各样的粽子充斥着超市,有豆沙的、有五花肉的,有八宝的、有鸡蛋的、有腊肉的……。糯米还是那个糯米,粽叶还是那个粽叶,端午的节味却不知何时,已悄悄淡出了我们的生活,早已没了当年吃粽子的迫切心情,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那种粽子味道,再也找不到母亲当年包的粽子那般暖心享受,因为母亲包的粽子有家的味道、妈妈的味道、端午的味道。时隔五十多年,我依然会想起那蓊郁茂密的芦苇,想起那青青地泛着油光的苇叶和母亲包制的粽子,那种端午节的味道依然在唇齿间萦绕。那一片炽热的心,那一缕暖暖的爱意,那一份浓浓的情意,只增不减。亲爱的妈妈,你知道吗?你缠绕在粽子上的丝线,早已在不经意间缠住了我的心,积淀在我内心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