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的炒干面(陈忠明)

          难忘的炒干面

陈忠明

 

 炒干面也称炒面粉(下同)是农村里有些外出人员备带的干粮,到达目的地或到吃饭辰光,拿起炒干面用开水冲调均匀而成面糊状,就可以吃了,这样既省时间又省钱,也有随带方便的优越性。

用小麦磨成粉称干面 用元麦磨成粉称 麦面 ,从这两种粉的颜色来看,干面比麦面稍白一点。质里也有些不同,干面比麦面要粘。有些人把干面和麦面统称为 干面 。书面上称面粉。面粉,它是人们发挥聪明才智对小麦、元麦的一种加工磨成粉的升华,而炒干面是一项具有最便捷的特色干粮,这对我勾起了对炒干面的回忆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,我进了县城的一家以出口产品为主的工厂。当时我是在农村里挑过泥、开过河、套过岸、围过垦的男汉子,饭量如饭桶。进厂后,在吃粮上自己每月30斤的口粮尽量做到少透支。过了几个星期,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。晚席完后,家母问我:你在厂里干什么工作,适应吗?我回母亲,我们男生刚进厂都是学织布,学会以后还要自己独立档车,能适应的。请母亲放心。接着母亲又问:口粮够吃吗?我看你是不够吃吧。要做好工作必须吃饱饭,饭是钢啊。饿着工作是不行的,不但对身体要饿出毛病来,而且对工作也有影响。我们饿了就干不动农活了,厂里干活也是这样。你要是口粮不够吃,我会想办法的。我问母亲想什么办法?帮你炒些干面,带去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。我对母亲说:不行!干面是家里留作亲戚来时,用它来包馄饨或打面条招待客人的,被我带走了家里怎么办?母亲安慰地对我说:家里不是还有些小麦吗,明天你到大队机房里去打粉是了,打好面粉留在家里备用,不就可以了吗。第二天吃完早饭,家母对我说:干面已经炒好了,你带去吃吧,也许能补上你一些口粮。我激动地问母亲:是啥辰光炒的?母亲说:天还没亮就炒好了,还要烧早饭你们吃呢。我连忙说:谢谢母亲!到底是母亲知儿心。母亲又对我说:我们马上要上工(种田)去了。你要在厂里尊重师傅,认真地学习技术,工人间要团结;要听领导的话,好好地干。我向母亲坚定地保证:请娘放心好了,我坚决听你的话,我会好好干的。我带着母亲的炒干面,愉快地赶往海门去上班。

记得第一次我拿着炒干面用热开水冲调均匀时,散发出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,连隔壁宿舍的工友们也纷纷前来探个究竟。一位老工友说:实际上我刚参加工作时也吃过炒干面,是口粮的补充。现在我的口粮基本上月月有结余,炒干面也就不吃了。

  炒干面是健胃消食的美食。记得隔壁一位工友上中班在吃半夜饭时,把饭菜打好后端到宿舍里来吃。他看到我宿舍里还亮着灯,推开我宿舍门对我说:有炒干面吗?我这个饭菜给你明天吃。我对他说:有。你为什么不吃饭要吃炒干面?他说:这两天我胃不舒服,米饭好像厌硬,我试试吃吃炒干面如何?我给了他炒干面。第二天他对我说:昨晚吃了炒干面胃很舒服。你把炒干面给我,我给你饭票。我对他说,我和你一起去医务室请医生看看,问问医生吃炒干面是否可以?两人到了医务室,他把情况向医生作了汇报。医生说:你说吃饭厌硬,吃了炒干面你的胃就舒服了,可能是胃炎。我给你配些药吃吃,同时要吃软性的食物。吃炒干面也可以。因为炒干面是纤维少而柔软,具有健胃消食的食物。从医务室回到宿舍里,我把仅有三四斤的炒干面给了他。他把五斤饭票给了我。我坚定拒收地对他说:我俩是一个车间里的弟兄,大家直直爽爽得好,不用客气。你需要炒干面你拿去,饭票我是坚决不要的。他经过药物治疗和食物的调理,他的胃病也好了。从此,我俩在工作和生活上都主动地关心着对方,也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兄弟。

在进厂头年的时光里,我拿着家里的炒干面,充实了我的粮袋。后来,厂里有了议价粮,大约每斤米是一毛五分钱。我做到每月买上20斤大米送回家,让家里人也吃上以大米和玉米粞或麦粞和和的粥或饭。因为当时农村里粮食兑米还没有敞开,都是计划兑换的。大约在八十年代中期才敞开玉米、元麦等农粮兑米。厂里的计划用粮也打破了,我再也没有回家拿炒干面了。

炒干面是家母不让我受半点胃伤,亲自制作的特色干粮,才有我静好的岁月,是一种伟大的母爱,使我难以忘怀。母亲为了家里的幸福生活,总是起早贪黑,忙里忙外,那么勤快、那么辛苦地给了我们无私的关心,无数的关爱,正是有了母亲的关怀,才使得我们弟兄姊妹茁壮成长。我为有这样的母亲感到自豪和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