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仙人球开花时(黄永健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又是仙人球开花时

             黄永健

  阳台上的仙人球,是八年前我从妈妈家仙人球上剥下来的子球,慢慢养大的。拿回来的第五年开始,每年69月间开12次花,每次开12朵,花冠呈漏斗状,白色,味清香。

  记得三年前,仙人球第一次开花,觉得非常稀奇,没想到这个浑身带刺、棱角分明、刺头挺立干瘪的生命,居然会开出如此鲜嫩的花,俺兴奋得叫邻居来观看。只可惜,仙人球开花的时间太短了,而且它们都是在夜里开花,下午花就有点蔫儿了。

  今年,仙人球又开花了。前几天仙人球突然冒出4个毛茸茸的东西,每天往上长。昨天早上7点,突然发现仙人球上长出4柱子尖尖的花苞,含苞待放的时候是最美好的,因为美丽即将开始。仙人球要开花了!我兴奋得叫老公看,叫女儿看,翘首以待那神圣时刻的来临。外面风很大,远处有轰隆隆的雷声,为观察它开花时一点一点的变化过程,一会儿摆在室内,一会儿摆在室外,用手机拍摄记录下它的生命轨迹。

  下午17点左右,只见纵棱刺丛里4个犄角似的花苞微微张开,一根往上长,还有三根并排斜着,含苞的花蕾如忍俊不禁的笑容,缓缓地绽放。晚上1920分,紧闭的花苞又长成了4根约五六寸长、小拇指一样粗的茎,在茎的末端花筒慢慢翘起,开着4朵洁白色的花,极其清爽,其形状酷似微型小喇叭。晚上23点,宁静的子夜,仙人球花完全盛开,乳白色颜容,形态娇姿欲滴,玲珑剔透,淡味幽香。这漫步而来的绰约,以缓慢的旋律,进入生命最灿烂点,我的心儿、魂儿、魄儿全融进这娇艳的仙人球花里,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但还是咔嚓,留住她瞬时的灿烂,娇美的容光。

  第二天早上,我一起床就去看花,细致观察4朵绽放的乳白色仙人球花,玉洁冰清,形似菊花,洁白无瑕,花蕊突起,争奇斗艳,美丽妖艳,淡雅清亮,晶莹剔透的花朵,真是美极了!

  为了看花,我提前下班,却还是没赶上最灿烂的时光,中午12点最外侧花瓣开始出现轻微的萎靡,外层的花瓣有点蔫了,幸亏老公帮我把最怒放时的花形拍摄了下来。到下午2点时,内层的花瓣也有蔫的迹象了,到下午5点左右,花朵开始慢慢下垂,花冠慢慢闭合,晚上8点花朵全蔫头耷脑了,完全凋谢。这么漂亮的生命仅仅存在不到一天,是多么的不幸啊。老公说:外面下雨,这花期比以往天热、艳阳高照时已延长了些。花凋谢的时候是最悲伤的,美丽释放后变成了枯萎,我打开相机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  无可否认,仙人球花由开到谢,其经历的时间确实异常短暂,每年花季有如转世,无悔依然。此时我不由得想到了法布尔的《蝉》,夏天那在树上聒噪不休的蝉,至少要在黑暗的地下呆上4年,才能换回这短短一季的歌唱。为的是什么?为的就是生命的展示。

  回味这稍纵即逝的灿烂瞬间,真是昙花一现,却正是现出了生命处于巅峰时的光华,现出了一生极不寻常的轨迹,现出了献给人间的真善美,尽管是一现,但也要发出迷人的闪光,这比任何平庸的多现却美妙得多。

  坚强隐忍的仙人球,貌不惊人,开的花却美姿秀色,给我们太多的启迪。我们生活在这大千世界,不也是在展示我们的生命轨迹吗?在人生的历史长河中,何尝不是匆匆一瞬,何尝不是昙花一现?昨天的辉煌不等于今天,辉煌不是永恒,平淡才是永恒。人生的价值不会因一瞬的闪光而褪色,而是因一瞬的闪光而变为永恒。

  生命的长短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活过了,用你全部的光辉,尽情绽放,让心底的平淡、宁静、和善、友爱,奏响生命中最爱的乐章,淡出一份情真意切的真情来,淡出一份坦然宁静的心境来,淡出一份淡泊名利的境界来,淡出一份绵延悠长的爱意来,淡出一份悠然自得的生活来,不管掌声与鲜花有无装点,只管能否在人生轨迹上留下自己的脚印,尽吐芳华,即便随即凋零,不枉此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