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耕文明在海门

 农耕文明在海门

   千年前的海门岛,流放的犯人、充军的人士、制盐的盐民,是这片土地的首批居民,后监官姚存制从家乡陕西大荔县带入了一大批北方中原移民。不久出现了东洲、布洲,又有江南战乱部分难民移民而来,以北方为主混居的数万移民组建成了古海门县,统称为“江北人”。可惜后因海潮塌土毁县,一次又一次就近迁散。300年前又复涨新沙,崇明人陈朝玉等率先移民来此垦荒,随后崇明、句容、太仓、松江等一代又一代江南人移入,海门成为壮县,清末民初全县人口达90万之多,统称“沙地人”。1901年起,近30万海门人先后跟随张謇沿黄海大垦荒,浩浩荡荡一路北上。新中国成立后的1958-2008年,对沿海沿江滩涂进行了大规模围垦共46次,总面积165707.5亩,占现有陆地面积的9.5%,建成10个农、盐、渔场,6个乡(镇)的23个村,移民人口26906人。由此可见,从古到今每个时期的海门人,都是典型的“移民族”子孙,血脉里传承着移民基因。历尽垦荒艰辛历程,造就了海门人的一系列可贵精神。

  海门人的移民精神

  一、一盆水从头洗到脚——艰苦创业精神 。海门人在荒无人烟的荒滩、沙洲上,风餐露宿,披星戴月,围堤筑岸,从事艰苦卓绝的繁重体力劳动,鸟叫做到鬼叫,住的是“环洞舍”,穿的是“补丁衣”,炊具是“坐地八百斤”(泥灶),吃的是浊咸水。获得一盆相对淡一点水,就被称为“甜水”,十分珍贵,由此,一盆淡水从头到脚洗——先洗脸,后洗上身、再洗下身,最后洗脚。史学家章开沅说:“海门人移入垦区向大海索取土地,表现出不畏艰险与勇于开拓的精神。”他们白手起家顽强地熬过来,开创了一片新天地。

  二、一副泥担挑千年——坚韧不拔精神。海门是泥锹挖出来,泥担挑出来的,泥锹、泥担是海门人开天辟地的工具。从后周显德五年(958)筑堤建县起,宋至和年间筑沈公堤,明代修筑江堤、海堤、捍海堤、姜公堤,清乾隆年间筑徐公堤,民国期间筑东灶港海堤,新中国成立后修筑江海堤防47次,累计堤长175.4公里。围后兴修水利,挑泥挖沟,一、二级河15条,三级河64条,四级河2134条,明沟19178条。海门人世世代代双手挖,双肩挑,挖挑一千年,练就了换肩、传担、担子不落地的硬功夫,挑出良田,挑出丰收。

  三、一张梯子全埭转——抱团互助精神。孤单移民,单枪匹马,脚踏生地,势单力薄。因而,移民成群结队,筑堤集体发力,抗灾相互合作,种田邻舍伴工,过年磨粉全宅伴牵,一张梯子、一只蒸笼都全埭轮流大转不计酬谢。打麦脱粒,一个宅头(甚至东西两宅)劳力集中一起,几十人手拿连枷,排成两行,面对面对打麦,号子连天,一场又一场,一户又一户轮流脱粒。乱锣一响,男女老少齐心上堤抢险,或半夜三更捉强盗,或拿起提桶抢救火,谁都争先冲锋不退缩。

  四、一辆小车推四方——勇于拓荒精神。解放前,移民垦荒者,家底清贫,所有家产一担挑,或一辆木制独轮小车推着农具、衣杂,扶老携幼,背井离乡,推上几十里、几百里去垦荒。甚至将老祖宗尸骨捡起,放进骨殖甏,装上独轮车一起带走再安葬。平日农耕、生活,芦苇、肥料、粮食、卖猪等几百斤重都用小车推,车棚上加条环车被装人远行,人去多远就车推多远,一辆独轮小车成了垦区惟一的交通运输工具,直至自行车、手扶拖拉机、卡车的出现才逐步被淘汰。

  五、一根芦苇百样用——自力更生精神。新涨的海滩、沙洲一无所有,惟有芦苇。就地取材,自力更生解决一切。排毒解渴嚼芦根,芦柴收后“煞芦柴”,将芦苇分等分级分别用。一等芦头作建筑材料,推“实笆”作“笆墙”“山头笆”,推“笆便”替代望板;扎“引条”代草棚梁;推“芦笆门”代床板、门板、隔床笆、隔柴笆;压成帘子晒棉,编成芦菲晒粮,编织畚箕装物,编成栈条囤谷,芦杆代鱼杆吊鳗鱼,芦壳做成“梭驼引”织布。二等芦头,好的用来搭建羊棚、坑棚、柴房屋;差的用来搭黄瓜棚、山药棚、扁豆棚等。三等废品芦头当柴烧。带饭下田,芦节代筷;病人、产妇喝汤,芦管代吸管;大便都用芦节劈开擦屁股。芦花扎扫帚,编芦花靴当暖鞋。孩子们没啥玩,便在芦苇上动脑筋,编制老雄鸡、风车、口哨、芦叶船、裹粽子、扎八角灯、芦花鹞、板门鹞等,一句话:什么都用芦苇。一根芦头百样用,时时处处用得着;一根芦头全身宝,从头到脚派大用。

  六、一块田上十样景——精耕细作精神。海门人多田少,土地金贵,迫使精耕细作,刻苦钻研,在有限的土地上力求达到最大产出。农民们碰到就谈种田经,切磋农艺。于是,出现了一年多熟,一田多种,一季多品,高低错落,迟早搭配,一块田种上三层楼十样景。种田像建筑师那样设计好作物行距、株距,不同播种、生长时间,构成一幅幅美丽画卷。沟、河、路、埭笔直,纵横交错,桥涵配套,有利交通运输、灌水排涝。土地成条田成方,整齐划一,田有田样。种田品种多样,优质高产的同时,追求规范化、美观化、实用化、园艺化。

  七、一瓤棉花做到头——传承发展精神。海门人植棉,从一粒棉子落地到吐絮收获,每棵棉花一生要被人摸上10次以上,精培细管,从而成为全国重点产棉县。从拾棉、拣棉、轧花、弹花、纺纱、浆纱、经布(纱)、嵌扣、穿综等到织成布,72道工序不求人,织成芦菲花等1300多种花纹,土布主销东北三省,称“关庄布”。从种棉、纺织、制衣穿上身,道道工序件件皆能,称为“一瓤棉花能做到头”,成为评价妇女智商的标准。民国政府有位官员称:“吾尝谓全国农村破产,万一人人无生路,但海门人不致饿死也。海门妇人极懂礼貌,女子种田,恒束长裙,步行阡陌间,见成行妇女彬彬有礼,此则尤为难得也。”今天海门非遗传承人,又将土布洋做、老布新做、粗布细做,在传承基础上又发展到能织书法字、图画布。

  八、一纸报告解沙案——崇尚规则精神。争地垦荒沙案特多,海门人遵循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原则,不轻易动手动脚动武,采取先礼后兵先商量,万不得已打起来,也是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,好汉不吃眼前亏。“爱打官司生吃蛇,百年土地富三春”,一状告到官府解决,“触笔头讼师”多。民间纠纷也是“舌头打个滚,到底不赔本”,心有意见,也不把记恨写在脸上。即使文革武斗,海门人早就远归回家从不参与,素有“刁崇明、乖海门”之说,实为有理、有节、有礼、机智的文明行为。

  九、一批移民变一方——示范推广精神。张謇说:“海门人较本地人先进,文化水准较高,十之七八识字,较聪敏,接受性、斗争性、合群性很强。其生产本领亦较巧妙,在农忙之余,男人做生意,女人织布。”所以海门移民垦荒,能改变一方农耕方式尽快见效。大丰县有位宣传干部曾如数家珍地作了比较:海门移民不仅统一规划实施土地条田化、水利河网化、住宅成埭化,开垦了大丰的荒地,还改变了大丰的耕作制度、生活习惯、风土人情,如砌房开沟填宅基、前门对后户、宅边栽竹木果树、一年种多熟等,将科学技术、社会进步、文明新风带入了这片蛮荒之地,引发一方社会历史变革和进步。海门人为大丰带来了植棉本领成为国家重点产棉区,40多家盐垦公司的棉田面积和棉花产量均超过江苏一半,1936年,使淮南地区成为我国最早的重要产棉区,棉产量占全国八分之一。海门人铁搭浅耕松土,改变了本场人牛耕深翻返咸现象。东台新街镇有位海门移民姑娘嫁给了当地小伙子,结婚那天,姑娘从娘家带来了几十棵果树苗,栽种在宅前屋后沟边,几年后,果实挂满枝头。丈夫欲大方地将一筐筐水果送给亲朋好友,而妻子不愿,全拿到市场上去卖,成了她家的摇钱树,曾遭非议说她小气,可她乐意送人果苗帮人嫁接。数年后,家家果树结果,成了乡邻重要经济来源之一。海门人不仅给当地带来了新品种、新技术,还带来了市场经济和商品意识,于是流传着一句顺口溜:“要养孩子多,娶个海门婆;姑娘要想富,嫁个海门夫。”

  海门人的移民精神,不仅传承发展了海门传统农业,还促进了今天现代农业、现代工业、现代城市的全面发展。

  海门人种田精明

  一、精诚的农耕情结。海门大地,每把泥土,都是江海恩赐。每寸土地,均为与天斗、与潮斗、与地斗所得,浸透着汗水、心血和生命,由此海门人对土地特别有感情。面对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马平川的沃土,海门人对土地情有独钟百倍珍惜,将土地称作“花地”,农耕职业称 “种花地”,农民自称“种花地人”,一语道破了海门人用情、用心、用智、用艺,以描龙绣凤方式,织绣出多姿多彩的“花地”画卷。

  二、精妙的耕作制度。海门人以旱作为主,根据不同作物、品种的不同生育特性创造性地进行间、套、夹种立体种植,在同一块地上一年多茬、一季多品、一田多产,一年能种5~8种作物,全年没有空地,将有限的土地效益发挥到极致,并能种养结合,持续高产。高效茬口布局方式多有40多种,这种耕作制度、种植方式、茬口配制常使新农民甚至农业专业院校毕业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,即使能看懂却未必能操作。这里举大宗作物两例:

  例一,旧时麦田套种间作秋熟作物。在麦子成熟前10~15天,将棉种内掺上少量旱稻、甜瓜、生瓜、黄稷、粟稷、盘香豇种子,然后在麦行内均匀撒播,有的直接落泥,有的落在麦穗、麦叶上,经风吹雨打后全部落地发芽生根。待麦子成熟收割后,一片棉苗及星星点点的旱稻、瓜、稷、豆秧。在用小锄头锄草松土的同时疏苗、定苗,它们共生同长着,棉花吐絮了,瓜、豆、稻、稷也陆续成熟,在采收棉花时,可分别摘瓜、豆、稻、稷,尽享丰收喜悦。

  例二,玉米黄赤豆三夹种。定茬配行方式:秋播(夏熟)每隔5.4尺种1行蚕豆,行间种一行绿肥(腕豆或草头)、一行麦子。春播(秋熟):绿肥(豌豆或草头)行扣青埋田后种上玉米,玉米株间在根部种赤豆。夏播(晚秋):玉米根两边各种一行山芋,称玉米山芋茬(或玉米间种4~5行大豆,称玉米黄豆茬)。早秋播(晚晚秋):山芋陇背上种芝麻(或荞麦)。这样同一块地上一年就种植蚕豆、麦子、玉米、赤豆、山芋(或大豆)、芝麻(或荞麦)6种作物。 蚕豆播种在棉花行间,出苗后棉杆落叶为蚕豆保暖;豆科根瘤菌肥田养地;山芋栽在玉米根部蔽荫易活棵,玉米“粪棺材”施肥,山芋搭福可不施肥,相得益彰。

  三、精钻的十边隙地。海门人种田四平饱满,寸土不荒。大田种到沟、路边,路成野猫弄,宁可踏掉不可荒掉。沟坡种到水面,宁可淹掉不可荒掉。户与户邻沟种到靠边,根在自己田,枝叶长到人家田。宅沟四周沟边种果树,根在岸上树冠一半在水面上。家前屋后墙脚跟还种葱、丝瓜、扁豆,用芦杆将其藤蔓引上屋。沟河水里养鱼,水面长菱,水底长藕,沟脚种茨菇、茭白、水芹。借天借地借水,戏称“马桶旁边都种到家”。

  四、精良的作物品种。海门农业品种精良,世世代代重视自选自育自繁引种,共有60多个良种。其中:海门科技人员独创培育的良种10个:“75-12”黑六柱元麦;“409”“68-7”“海选一号”“73-8”等海门薄荷;海蜜甜瓜系列品种;自制自繁的玉米杂交种等。闻名全国的名特优品种有30个,大红袍赤豆、万年香沙芋艿、海门香芋、海门山羊等6个为国家农业部“农产品地理标志”品种。有清代作为贡品的三兴河蟹,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的京海黄鸡,享有国际市场声誉外销的海门椒,联合国粮农组织有记录的海门玉竹,有毛泽东都知晓的海门芦穄等。还从国内外引进优良品种20个。

  五、精巧的众多农具。因海门沙地人的精耕细作,创造发明了多、细、巧与众不同的日用农具40余件。铁锹就有4种:踏锹掘深坑大块泥,板锹挖浅土,小锹用于砍挖硬树根,长柄锹用于深挖山药、挖洞、埋桩。锄头有4种:阔板大锄头用于开行播种双行及大行间锄草松土;三指宽小锄头用于株间、小行距间锄草松土;三齿锄头用于穿棵松土和水稻耘耥;长胫锹大锄头用于船底形开行。镰刀有两种:镰刀用于收割稻、麦及割草;“小尖”用于割芦苇等粗硬作物。耙有3种:翻耙用于翻地、敲泥块;钉耙用来开行、盖土、平土;小钉耙用于挖花生、香芋、元和等细小地下东西。藤盘有大中小3种:大的盘篮,直径1~1.5米,用于摊晒粮食;中的藤盘,直径70~80厘米,用于存放食物;小的鞋藤盘,1市尺直径,用于存放剪刀、碎布、针、线、尺等。筛子按筛眼大小有密、稀、特稀3 种,分别用于筛细粮、蚕豆、黄棉花脚合。人力独轮运输车有棚架大车、无棚小车、竹叉网兜小车3种。畚箕有泥络畚箕、勒式畚箕、扬麦畚箕、竹篾小畚箕4种。特殊需要发明独特农具,如:甩稻用的“稻夹”,吊水用的“吊梁桶”,清理柴草的“抓耙”,摊堆粮食的“便头”,条播麦抢收的“麦耙”,拔棉杆的“拔棉花棋勾子”,手剥玉米棒的“朋漏”,晒棉、拣花用“芦卷廉”,晒粮在芦卷廉上加“芦菲”,积河泥的“罱泥船”“罱泥夹”“千婆”,人工扒河泥的“泥扒”,粉碎肥的“饼刨”等。沙地人一具多用独有的铁搭,可用于扣青、开行、刨草、平土、清理邻沟等,能用铁搭一举扣青达到盖土不露青,是海门农民特具的看家本领;退下铁扣的钉拉,又可用于盖土、平土、梳理、扒柴草,“翠麦埭”平土时能达到四只钉耙齿印成四条线笔直,体现精细高超的操作本领。一条扁担,海门人却两端各有2颗竹“牙齿”,绳嵌在“牙缝”里不被滑脱。海门人爱农具如军人爱枪,下田归来先用斜刀将农具上泥铲去,再用扫帚或干布擦净锃亮,即使次日还用也得擦到标准,若半月以上不用还得上油,并倒挂于壁上的农具架上。

  六、精细的耕作方式。海门人开行如木匠弹线需拉绳笔笔直,老农不用绳四五十米长照样能开得笔笔直。大蒜、芋艿下种都得一颗颗摆得头朝向阳方向。割芦割到“齐泥面”,沟沿芦苇也拔草、罱泥浇浆施肥。浇粪专用“粪提桶”点施条施浇到根,让有限的肥料发挥最大效益。棉田套种蚕豆三步法:第一步开塘,铁锹硬地插3下将土插松,锹口入泥二三寸掰开一个锹口洞,再松两下底土成平软的“升络”底,称“三锹头升络底”,以免种苗吊脚受冻;第二步,下种4~6粒后随用锹口稍在上口边铲下点松泥盖籽;第三步下肥,每个锹口塘塞进一撮灰肥或磷肥,随用脚板头压上点泥封口,达到保暖、营养、种肥分隔不烧苗。除草四法:空地用铁搭“刨草”,行间用大锄头锄草,株间小锄头“脱草”,零星隙地用斜刀“挑草”手“拔草”。玉米留种七要点:一定好品种;二要留老熟;三选纯种不飞花;四选玉米棒籽粒排列整齐;五要去两头留中间粒粒一样;六要手剥不伤籽粒;七要阳光暴晒。玉米春播九道法:一是绿肥扣青不露青;二是扣青轮背泥运平压实;三是拉绳定距开锹口;四是每口冲开塘;五是每塘点施肥;六是每塘下籽6~8粒分两边;七是玉米塘间一塘隔一塘再冲一小塘;八是小塘点播3~4颗赤豆;九是盖土运平。

  七、精准的区域种植。根据地势、土质、风土人情、耕作习惯等特点,海门大体形成四大农业区域:悦来、常乐为代表的东部沙地传统农业区;天补地区为代表的西部沙地特种经济农业区;南部沿江沙地水作农业区;北部盐咸地盐垦农业区。

  八、精明的积肥养地。海门人田精明也体现在积肥、造肥、用肥上。家家养猪羊称“造粪机器”,户户有灰堆长年集肥,夏秋捞水草,冬季罱河泥,春季挑生泥,常年积肥。每户一个积肥堆,闷灰堆、翻灰堆促发酵成肥。粪坑加坑棚,池坑戴坑帽,坑面加把草,以保肥效。夹种大种绿肥埋青,豆科作物与粮棉夹种、轮作,养用结合培养地力。

  九、精辟的测天农谚。“海门人猜天,江西人识宝”。海门农民善于测天,积累了500余句测天谚语。海门农民观察掌握作物生育规律及科学种田,积累了400句精准农耕谚语。通俗易懂,口口相传、“皇历”记载及自编自唱农耕利市等方式广为传播,成了海门人农耕口传经书。

  十、精美的特色食品。做为吃,吃为做,会做会吃,会吃会做,做做吃吃,吃吃做做。海门食物丰富,吃上也“讲八”(讲究)。特色主食就有面饼、扁豆米饭、赤豆米饭等11种。海门人将粗菜细做,细菜精做,土菜洋做,有粉皮黄鲢头、红烧河豚鱼、草头面鱼、清蒸刀鱼、糟黄花郎炖春鱼、茶干炒香芋、芋艿三吃、面拖河蟹、蛎蚜饼、盐齑豆瓣汤等名优特菜25种。最有名的要数红烧羊肉,标准为:“发飞烫滚”的热度,“绯红赤拉”的色度,“金光锃亮”的亮度,“脂膏燎气”的粘度,“撤骨闷疏”的酥度,“扑鼻喷香”的香度,“打巴掌不放”的味度。